「空中無色」如何能於「一切空而能建立一切因果罪福、流轉還滅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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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旺

導師在中觀今論中說「這可以附帶一說空宗與有宗的不同根源。空宗與有宗所諍的,主要為對於空的論法不同。空宗說:一切法是本性空的;因為一切法的自性本空,所以一切法是緣起有的。「空中無色」而「色即是空」,所以空與有不相礙,一切空而可能建立一切因果、罪福,以及凡聖的流轉和還滅。這點,中觀以外的學者,都難以承認。」(《中觀今論》,pp.48-49)

但,如要說「空有無礙」,空中可以建立一切因果罪福等,導師為何不引用「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」,似乎在表相上更符合「空有無礙」「一切空而能建立一切因果罪福、流轉還滅」。然而,導師卻引用「空中無色」而「色即是空」去敘述「空有無礙」「依空可建立一切」等?

蓋,「空中無色」乃絕諸戲論的「畢竟空寂」,根本智證真如,幻相不現?此時修行人不會見空不見有?而「色即是空」,即色是空,如何能即於空中而建立一切?還是,修行人即能「在一念頓了畢竟空而當下即是如幻有,依此而方便立為世俗;如幻有而畢竟性空,依此而方便立為勝義。」而能逕入於「妙有真空」的二諦(《中觀今論》,p.210)​?

 

回應

一、能「建立一切因果、罪福,以及凡聖的流轉和還滅」之關鍵為:「(緣起)一切法(無自性)空」(乃是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,此法常住,法住法界」之自然法」)

 

《雜阿含293經》卷12:「世尊告異比丘:「我已度疑,離於猶豫,拔邪見刺,不復退轉。心無所著故,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?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83, c2-5)

 

《雜阿含296經》卷12:「云何緣生法?謂無明、行。若佛出世,若未出世,此法常住,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,成等正覺,為人演說,開示顯發,謂緣無明有行,乃至緣生有老死。若佛出世,若未出世,此法常住,法住法界,彼如來自覺知,成等正覺,為人演說,開示顯發,」(CBETA, T02, no. 99, p. 84, b16-21)

 

二、般若中觀的體證者為「空中無色」;而「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」之行者尚在「加行位」(是修習者之境界)

 

融相即性觀──加行

    舍利子!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;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受、想、行、識,亦復如是。(《般若經講記》,p.179)

 

泯相證性觀──正證

    舍利子!是諸法空相: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是故空中無色,無受想行識。(《般若經講記》,p.183)

 

三、體證「空中無色」之菩薩行者,乃是「般若將入畢竟空,絕諸戲論;方便將出畢竟空,嚴土熟生」,出畢竟「空」照見「有」,也僅是作意一剎那間!所以,菩薩慧眼「於一切法都無所見」也「於一切法無所不見」。

 

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卷2〈三假品7〉:「如是,須菩提!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,於諸法無所見,是時不驚不畏不怖,心亦不沒不悔。何以故?是菩薩摩訶薩不見色受想行識故,不見眼乃至意,不見色乃至法,不見婬怒癡,不見無明乃至老死,不見我乃至知者見者,不見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,不見聲聞心、辟支佛心,不見菩薩不見菩薩法,不見佛、不見佛法、不見佛道。是菩薩一切法不見故,不驚不畏不怖不沒不悔。」」(CBETA, T08, no. 223, p. 232, b23-c3)

 

《大智度論》卷39〈往生品4〉:

「【經】

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菩薩摩訶薩慧眼淨?」

 

佛告舍利弗:「慧眼菩薩不作是念:有法若有為、若無為,若世間、若出世間,若有漏、若無漏。是慧眼菩薩,無法不見,無法不聞,無法不知,無法不識。舍利弗!是為菩薩摩訶薩慧眼淨。」」

 

[*]【論】

……

釋曰:

復次,此中佛自說:「慧眼菩薩,一切法中不念有為、若無為,若世間、若出世間,若有漏、若無漏等。」是名慧眼。若菩薩見有為、世間、有漏,即墮有見中;若見無為、出世間、無漏,即墮無見中。是有無二見捨,以不戲論慧,行於中道,是名慧眼。得是慧眼,無法不見、無法不聞、無法不知、無法不識。所以者何?得是慧眼,破邪曲諸法、無明諸法。總相、別相各皆如是。(CBETA, T25, no. 1509, p. 347, c26-p. 348, b12)

 

四、所以,「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」可以是「有漏加行」空有無礙「觀」;而「空中無色」而「色即是空」,更是「體證」空有無礙。兩者為例,都可以接下文:「一切空而可能建立一切因果、罪福,以及凡聖的流轉和還滅」。導師的論述應無疑義!

 

其實導師在《佛法是救世之光》更為深廣的開示「空有無礙」,該文即是以「色即是空‧空即是色」為例說明的。

 

/佛法是救世之光/一七、色即是空‧空即是色

 

在世間施設中,因果分明,絲毫不亂。所以空而不礙因緣有,有而不礙自性空(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)。進一步說,正因為是因緣有的,所以是性空的;如不是因緣有,也就不是性空了。反之,因為一切性空,所以才依因緣而有;如不是性空,是實有自性的,那就是實有性,是一是常,也不會待因緣而有了。這樣,不但依因緣有而顯示性空,也就依空義而能成立一切法。這樣的因緣有與無自性空,相依相成,相即而無礙。如有而不是空的,就是實(執)有;空而不能有的,就是撥無因果現實的邪空。遠離這樣的二邊妄執,空有無礙,才是中道的正觀。然而,在眾生──人類的心目中,一切是那樣的真實!呈現於人類心目中的真實性(自性),是錯亂的。為這樣的錯亂相所誑惑,因而起種種執,生種種煩惱,造種種業,受種種苦,生死流轉而無法解脫。唯有依因緣的觀照中,深求自性有不可得(「照見五蘊皆空」),才能廓破實自性的錯亂妄執,現證「絕諸戲論」的「畢竟空」──一切法空性,而得生死的解脫(「度一切苦厄」)。在信解聞思時,就以即色即空的空有無礙為正見,所以「般若將入畢竟空,絕諸戲論;方便將出畢竟空,嚴土熟生」。不厭生死,不樂涅槃,成就大乘菩薩的正道。(《佛法是救世之光》,pp.202 -203)

 

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,不只是理論的,而是修證的方法問題。般若的「照見五蘊皆空」,是以「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」──空有無礙的正觀為方便,而契入「諸法空相」的。(《佛法是救世之光》,p.206)

主編隨筆版主:常不輕

在佛法中,不但五蘊無我,印使證入正法,也還是無我──「不復見我,唯見正法」。體悟的「正法」,是自然法而非人格化的,這是佛法與神教的最大區別。如形容「正法」而人格化的,那佛法也就有傾向有我論的可能。(《如來藏之研究》,p.4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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