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學問答集 - 佛法釋疑篇

切莫誤解佛教

佛教傳入中國,已經有一千九百多年的歷史,所以佛教與中國的關係非常密切。中國的文化,習俗,影響佛教,佛教也影響了中國文化,佛教已成為我們自己的佛教。但佛教是來於印度的,印度的文化特色,有些是中國人所不易明了的;受了中國習俗的影響,有些是不合佛教本意的。所以佛教在中國,信佛法的與不相信佛法的人,對於佛教,每每有些誤會。不明佛教本來的意義,發生錯誤的見解,因此相信佛法的人,不能正確地信仰;批評佛教的人,也不會批評到佛教本身。我覺得信仰佛教或者懷疑評論佛教的人,對於佛教的誤解應該先要除去,才能真正的認識佛教。(《佛法是救世之光》p.28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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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法對於印度的祭祀天神,如屠殺牛羊,毒害生命,耗費財物,勞動大眾,佛以為這只有增加罪愆,毫無益處。在家佛弟子,如不鋪張,簡單地用點香、花、果、穀來供天,也不阻止他。這是攝化眾生的方便,屬於世間悉檀。…..還有祭祀祖宗,印度、中國都重視他。有人問佛:祭祀祖先有沒有用?佛答:如父母死了,墮在餓鬼道中,祭祀他,可使他暫免飢餓的苦迫。若生到人間或天上,畜生或地獄,就用不著祭祀。因為,如人及畜生,都是不依祭祀而生活的。佛這樣回答,真耐人尋味。但聽者又問:如父母不墮在餓鬼中,即不要祭祀嗎?佛又答:也可以,因為過去生中的父母,不能說沒有墮在餓鬼中的。佛不反對祭祖,一、為使餓鬼得食;二、免與印度的習俗發生嚴重的糾紛。(《佛在人間》p.49 - p.5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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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解脫生死」,是修行佛法的根本問題,所以「了生死」,「了生脫死」,成為中國佛教界的一般論題。然而什麼是生,什麼是死,大家似乎並不想正確的去認識,所以不免有以訛傳訛的傳說流行。

依我們人類來說,一般以為胎兒從母胎中誕生,就是生,釋迦佛不也是四月初八日生的嗎?不錯,這只是常識所說的生,一般誤解了以為這是「了生死」的生,於是傳出了「投胎」的故事。如說:老爺睡在書房中,似夢非夢的見某人進來。正在驚疑不定,ㄚ環來報:夫人生了公子。哦!孩子就是某人的靈魂投胎而生的。又如說:有女人懷孕,過了十個月,還沒有生下孩子。等山中某老禪師坐化了,女人才生下孩子來,所以孩子是某老禪師的轉世。

我國有太多的這類「投胎」故事,使人相信三世因果。其實,這是我國佛教界的錯誤傳說!依佛法說,什麼是生?生是一期新生命的開始。約胎生的人類來說,父精、母血(現代稱為精子、卵子)和合,因業力而「識」依精、血生起,名為「結生」。從此,「識緣名色,名色緣識」,也就是心與肉體的相依,日漸成長。正常的,經三十八(個)七日(約二百七十天)而誕生。所以,生老病死的生,是新生命的開始;人是依父精、母血、識──三事結合而開始的。結胎以後,早已有了識,後來又有了呼吸,那裏要等另一個人的識(俗稱靈魂)來投胎而才生呢!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13 - p.1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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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,是一期生命的結束。依佛法說,人死了,或立即往生(如地獄、天上等),或要等因緣(如人要有父精、母血和合)而往生。人如已經死了,是不可能復活的。但我國民間及佛教界的傳說中,有的說:某人死後,去了地獄,見到閻王。原來陽壽未終,所以被飭回而活了轉來。有的說:某人死後,魂遊地獄,活轉來說得繪影繪聲。這類傳說不少,有些不一定是造謠,但都是錯誤的。這是在病到某種情況,如呼吸停止等,一般以為是死了,這才有死了活轉來的傳說。病人在信仰或社會傳說影響下,有怕墮地獄的意識,所以從昏迷醒來,可能有去了地獄一趟的感覺。其實這並不是死,還在「病」的階段,所以死了活轉來的傳說,是錯誤的,不合佛法的。

怎樣才是死?通俗以呼吸停止,沒有知覺為死亡。然如溺水、縊死等呼吸停止,每能依人工呼吸而恢復,所以但憑呼吸停止,是不能確定為死亡的。(佛教及外道)修得第四禪的,「身行滅」──出入息停止了,然身體健康,等到一出定,呼吸就立刻恢復了。印度的瑜伽行者,每有埋在土裏數小時,出來還是好好的。這一定是修到呼吸停止,否則沒有被土埋而不窒息死的。

說到知覺,一般是接觸外境──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而起的,佛法名為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── 前五識。如修習而得禪定,五識都是不起的。從前,釋迦佛在田邊入定,當時雷電交加,田裏的人與牛,都被電殛死了,那種近距離的霹靂聲,佛也沒有聽見。五根(「五官」)的沒有引起知覺,當然不能說是死的。還有意識,是內在的了別作用:(依五識而引起的)知外物也知內心;知事也知理(法則、規律等);知有也知沒有;知當前也知過去、未來。這樣的意識,一般人是沒有中止的。但在「悶絕」──昏厥得不省人事,「熟睡」無夢時,意識也是不起的。特別是修無心定──無想定、滅盡定的,六識都長時沒有了,但只定中不起而不是死了,所以也不能但憑沒有知覺而認定為死的。人類因疾病而瀕臨死亡邊緣,近代醫學界以「腦死」來決定。如腦幹死了,不能自己呼吸,即使心臟還在跳動,但不久就要停止;所以腦死了,不能再生存下去,就可宣告死亡。然依佛法說,這不能說是死,這是在向死亡接近的過程中;不能因為不久一定死,就宣告已死亡了。佛法說,死是一期生命的最後結束。

經上說:「壽、暖及與識,三法捨身時,所捨身僵仆,如不無思覺」。壽、暖、識──三者不再在身體上生起,也就是沒有這三者,才是死了。倒在地上的身體,與砍斷了的樹木,落地的蘋果一樣。「識」,不但沒有六識,內在的細意識,十八界中(六識界以外)的意界,也不再生起了。「暖」,人是熱血動物,如體溫下降,全身冷透了就是死。因病而死的,體溫漸漸消失,以全身冰冷為準。「壽」,也稱為命根,指從業力而受生的,生存有局限性,因業力而決定的生存期限,稱為壽命。一般人,或酗酒,縱欲,飲食沒有節制等,不知維護身體而受到傷害;或受到疾病的傳染等,早衰而早死;或受到水、火、戰爭等而橫死的,大都不能盡其壽命。無論是病死或橫死,如沒有了識與暖,壽命也就完了。這三者,是同時不起而確定為死亡的。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14 - p.1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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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還有體溫,也就是還有意界(識)與壽命,而醫生宣告死亡,就移動身體;或捐贈器官的,就進行開割手術,那不是傷害到活人嗎?不會的!如病到六識不起(等於一般所說的「腦死」),身體部分變冷,那時雖有微細意界──唯識學稱為末那識與阿賴耶識,但都是捨受,不會有苦痛的感受。移動身體,或分割器官,都不會引起苦痛或厭惡的反應。所以,如醫生確定為腦死,接近死亡,那末移動身體與分割器官,對病(近)死者是沒有不良後果的。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17 - p.11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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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生死輪迴的六趣──六道中,鬼與地獄,是六趣中不同的二趣。鬼與地獄,可說是古代極一般的信仰;在佛法傳來以前,我國也早有了鬼與近似地獄的信仰。佛法傳來,在重信仰的民間佛教中,鬼與地獄有了混合的傾向。特別是盛唐以後,佛教偏重實行,法義的理解衰落,傳出了國人自己編寫的經典,鬼與地獄被混合為一,成為民間的信仰。

在我國古代的傳說中,如魑,魅,魍,魎,魃,魈等,或是山精、木怪,或是災旱、疫癘的厲鬼;有關天象的,稱為神。人類是聚族而居的,最初想到的,死是回到(民族)祖神的所在(「帝所」),如文王的「在帝左右」。但知識漸增,自身的所作所為,深深的有了罪惡感,不但一般人,自覺沒有回歸祖神所在的可能,連君主也要舉行封禪禮──在高山上加些土(封),在山下挖掉些土(禪),才有出地府而登天的希望。這樣,才有「人死曰鬼」,「鬼者歸也」的信仰。

鬼,起初似乎還有些自由,如對於生前的怨敵,有「訴之帝所」而來索命的;也有對生前的恩人,如「結草啣環」來報恩的。不過人類的命運,越來越悲慘,終於為鬼而住在地獄中了。從戰國時代的傳說來看,古代的死鬼住處,略有三處。

  1. 東方:泰山是夷族(殷商屬於這一系)發展的中心地帶,泰山最高,泰山下有梁父,蒿(或作高)里等山,是當時的葬地,所以古代的輓歌(極可能起初是推輓靈車去安葬時所發的哀聲),有「梁父吟」,「泰山吟」,「蒿里」,「薤露」等名目。人非死不可,似乎有鬼卒來提取那樣,所以漢代『古樂曲』說:「鬼伯一何相催促,人命不得少躊躇」;死了就是鬼,葬在地下,鬼也在地下,淒慘而不得自由,所以說:「魂歸泰山獄」,這是「地獄」一詞的來源。
  2. 西方:九原或作九京,在今山西省絳縣,是晉國士大夫的葬地。黃河流域是黃土地,葬在地下,地下是有水的,所以有「黃泉」一詞;九原也就稱為「九泉」了。「黃泉」,「九泉」,都是鬼魂的住處。
  3. 南方:長江上流,古代有「夔越」,在今四川的奉節。這裏,古代稱「歸州」,「秭歸」。夔,歸,都與鬼有關,所以奉節以西,長江北岸的酆都,後來被傳說為鬼魂住處。我國是多民族融和而成的,地區廣大,鬼的住處,當然也不可能一致。但死了鬼在泰山獄的傳說,由於這裏的文化高,影響大,西漢時已成為普遍的信仰了。

佛教所說的地獄與鬼,是不同的兩類眾生。地獄,原語音譯為「泥犁」,「那洛迦」等,意義是「苦器」,住著最苦痛的眾生。這一類眾生,主要的在地下,所以早期的譯經者,為了國人的容易接受,就譯作「太[泰]山地獄」。如吳支謙譯的『佛說八吉祥神咒經』說:「不墮太山地獄」。西晉失譯的『鬼子母經』說:「盜人子殺噉之,死後當入太山地獄中」。後來,譯師們都譯作地獄,或音譯為泥犁、那洛迦等。太山是方便的譯法,其實地獄並不是在泰山的。

地獄可分四大類:一、八熱地獄:在地下,最底層是阿鼻──無間地獄。這是地獄中最根本的,到處充滿火燄,與基督教所說的「永火」相近。二、遊增地獄:每一熱地獄的四門,每門又有四小地獄。八熱地獄四門各有四獄,總共有百二十八地獄。這是附屬於大地獄的,是從大地獄出來的眾生,要一一遊歷的苦處,所以總名為「遊增」。三、八寒地獄:是極寒冷的苦處,都以寒冷悲號,及身體凍得變色為名。四、孤獨地獄:這是在人間的,山間,林中等,過著孤獨的、非人的生活,可說是人間地獄。八熱,八寒,遊增,孤獨,總有十八地獄。部派中,也有立八熱,十寒──十八地獄的。我國一向傳說「十八層地獄」,說十八是對的,但不是一層一層的十八層。總之,這是六道中最苦痛的,受極熱、極寒,或在人間而受非人生活的一類。

說到鬼,本於印度的固有信仰,佛教又加以條理簡別。鬼的原語為閉戾多,一般譯作餓鬼。印度傳說:世界最初的鬼王,名閉多,是父或祖父(老祖宗),所以閉戾多是父或祖父所有的意思。這與中國傳說,人死了回到祖神那裏一樣。後來的鬼王,名為閻魔王(或譯閻羅,閻魔羅)。鬼──閉戾多也分二類:一、住在閻魔世界的,由閻魔王治理。二、散在人間的,多數在樹林中,所以稱樹林為「鬼村」。這些鬼,可分三類:無財鬼,少財鬼,多財鬼。無財鬼與少財鬼,是沒有飲食可得,或得到而不大能受用,這是名符其實的餓鬼。多財鬼中,也有享受非常好的,與天神一樣。這與我國所說,人死為鬼,如有功德的為神,意義相近。這是約「人死為鬼」而說的,所以名閉戾多。依佛法說:人間兒孫的祭祀,唯有這類餓鬼,才會接受兒孫的祭品。

從六道輪迴來說,鬼,不一定是「人死為鬼」(人死也不一定做鬼)的,也可能是從地獄,畜生,天中來的。這類鬼,名目繁多。有與天象──風、雲、雷、雨等有關的,有與地──山、河、地、林、榖等有關的;有高級而被稱為天(神)的,也有極低賤的。名目有:夜叉,羅剎,乾闥婆,緊那羅,鳩盤陀,毘舍遮,富單那,迦吒富單那等。夜叉是手執金剛杵的;羅剎男的非常暴惡,而女的以色欲誘人致死;乾闥婆是愛好音樂的;緊那羅頭上有一角;鳩槃陀形似冬瓜,以噉人精氣為生的。這類鬼(泛稱為鬼神),高級的稱為天,如四大王眾天,忉利天,有些是鬼而又天,天而又鬼的(也有畜生而天的,如龍,迦樓羅,摩侯羅伽等)。這類鬼神,有善的,也要信受佛法,護持三寶;惡的卻要害人,障礙佛法,所以佛法有降伏這些鬼神的傳說。這類鬼神,近於中國的魑、魅、魍、魎,雷神、河伯,龍、鳳等,與「人死為鬼」是不同的。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18 - p.12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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嬰靈,是近年台灣佛教界的新話題。有人說:墮胎的罪業極重,嬰靈會纏繞生母,使母親晝夜心神不寧,甚至全家不安。嬰靈非超度不可,如要超度,可到他的寺院去,代為超脫。有人說:這不是佛法,無非妖言惑眾,設法歛財。我不想斷人的財路,因為形形色色的財神法多著呢!這裏,只是依佛法來論究一番。

嬰靈纏繞母親等,是不合佛法的。超度嬰靈者所根據的經典──『佛說長壽滅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』,是我國歷代的『經錄』,『藏經』所沒有的。近代日本人編輯的『續藏經』,才出現這部經,這是可疑的。什麼是「五逆」?殺父,殺母,殺阿羅漢,破和合僧,出佛身血:這是窮凶極惡的重罪,要墮無間地獄的。這樣的五逆罪,可說是一切經所同的。但該經的五罪,除去殺阿羅漢,而改為墮胎是無間重罪,這可論定為後人(可能為日本人)偽造的。

嬰靈會不會纏擾母親,依佛法是不會的。胎兒夭死了,或生人間、天上,或墮惡趣,依胎兒過去生中的善惡業力而決定。墮胎而死的胎兒,還不會引起怨恨報復的敵意,怎麼會纏擾母親,使母親日夜心神不寧?然而墮胎的母親,可能會出現嬰靈纏擾的情形,那是由於做母親的,對墮胎有罪惡感,內心深處總覺得對不住親生的骨肉而引起的。

我從前看過一篇故事(書名早已忘了):甲與乙是好朋友,合資到外地去販賣,獲利相當豐碩。在歸途中,甲起了歹意。在住宿無主破屋的那天晚上,甲把乙殺了,破屋也放火燒了,自己帶著全部金銀,趕著上路返家。但回家後,每晚夢見乙來索命,纏擾不休,於是到處求神拜佛,作功德超薦,但總是陰魂不散,時常出現,有時白天也聽到乙的聲音。半年下來,錢快用完了,甲的身體已困頓不堪,奄奄一息。一天上午,乙忽然走進來,甲嚇得昏了過去。原來那天晚上,附近的鄉人見破屋起火,趕來救火,也把被殺而沒有死的乙救了。乙以為是盜賊所傷,怕甲也遭了毒手,所以在身體療養復原後,來甲家報告不幸的消息。等甲醒來,才明白了事實。不過錢已用完了,甲弄得瘦骨支離,乙又沒有死,這件事就算了。在這一故事中,乙並沒有死,那害得甲身心不寧,半死不活,每晚來纏繞的乙的鬼魂,是那裏來的呢?這是甲的內心負疚,是甲自心所現的(屠宰者臨死,有見無數豬羊來索命的,也是如此)。墮胎而感到嬰靈纏擾不休,也就是這樣。胎兒早已在他處託生,那裏會來糾纏呢!

嬰靈的纏繞雖是虛妄的,但墮胎的罪惡卻是真實的。在殺戒中,殺「人及似人」,都是重的殺罪,「似人」就是沒完具人形的胎兒。雖還沒有出生,或沒有完具人形,但胎兒的生命,與誕生的人是沒有差別的。世間的習俗與國法,也許有合法的墮胎,但在佛法,這是極重的罪惡。世間事,有些是難以理解的。如兩性交合,實際上是為了種族的延續,不是為了欲樂。動物的兩性交合,多數是有時間性的。也許人類進步了,在種族的延續要求下,發展為情愛,有的「旦旦而伐」,似乎還不能滿足。現代的人類更進步了,進步到「戀愛至上」,人有滿足性交欲樂的權利;進步到要戀愛,要性交,不要負生男育女的義務。進步的人類哪!進步到違反自然法則,自然怕真要向人類低頭了!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26 - p.12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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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生,是『梵網經』,『金光明經』等所說到的。佛法「不殺生」,還要「護生」,從救護人類而擴大到救護(人以外的)眾生,當前動物的生命,而有放生的善行,正是慈悲心的表現。經論中怎樣的放生呢?有見到魚池乾涸,運水來救活魚類,有見水中浮有蟻群,快要被淹死了,設法引蟻類到達乾燥的地方;也有見市上賣鱉,用錢買來放入池中的。動物在死亡邊緣,設法救護他,使他免於死亡,這是放生的本意。

我國自梁武帝禁斷肉食,放生就開始流行起來,智者大師就是放生的一位。在天台山臨海,闢一放生池,得到國王支持,嚴禁採捕放生池的魚、鱉。唐、宋以來,國王與民間,有多數放生池的成立。我所見到的,福建鼓山湧泉寺,寺內有放生院。信徒送來放生的雞好多!還有一隻牛,一隻馬,常住特地立雞頭、牛頭、馬頭(如庫頭,園頭,門頭,「頭」是主管的意思)來負責管養。還有,西湖一帶寺院,多有引溪水成池而放魚的。溪水淺而清徹,游魚五色斑爛,「玉泉(寺)觀魚」,多少變質而成為觀賞娛樂的地方。這是我所知道的,放生都放在受保護的特定地區,被放的動物,能平安的度過一生。

台灣的放生池不多,放生的風氣卻很盛(也許是從大陸傳來的)。寺院舉行法會,信徒們會自動的集款放生;也有由寺方主辦,信徒們發心樂施;還有成立放生會而定期放生的。放生是慈悲心行,是功德,據說還能消災益壽,我理當讚歎。

但現今的放生方式,副作用太大,我真不敢贊同。因為,現在一般的放生,不是見到眾生的生命垂危,心不忍而放生,讓他平安的生活下去,而是為了功德,定期的、大量的買來放生。所放的,主要是麻雀等小鳥、小魚、泥鰍、烏龜等動物。定期的、大量的放生,市場上那有這麼多!所以要事先向市場去定購;出賣鳥雀、魚等為業的商人,要設法去捉來應付買主。買了回來,也不問籠子裏、竹簍裏、水桶裏的小鳥們,懂不懂國語或閩南語,先請法師來為他們歸依,然後把這些被關了好久的小鳥們,運到山上、水中放生,功德也就完成了。

試問:如你們不放生,這些可憐的小動物,會被捉嗎?他們的被捕,是為了成就你們的功德,這是什麼功德!如犯法而被關在監獄中的囚犯,國家舉行大赦,那可說是「德政」。如為了施行德政,出動軍警,把無辜的民眾,大批捉來禁閉,然後宣布大赦,讓大家回去,這能說「德政」嗎?善心的佛弟子,少為自己的功德打算,也該為無辜的麻雀們想想呀!民國七十七年十二月十九日,『聯合報』有一則新聞:某寺舉行大法會,大量──連不會飛的小鳥也捉來放生。恰遇寒流來襲,放生的第二天,到處是死傷的小鳥。一位少年,檢了十幾隻還不會飛的小鳥回去養著,等他們會飛了,讓他們自由的飛翔天空。讀了這則報導,我有說不出的感觸。這位少年,才是真正的放生者,功德無量!

那些自以為放生的,不但沒有功德,還要負起間接殺傷小鳥的罪業!為了放生而捕捉,使小鳥、小魚們,受到恐怖,不自由,這是功德嗎?有的定期放生,在一定的水域內放魚,時間久了,漁人們到時會來等著。等放生者功德圓滿而去,漁人會立刻出來捕捉。魚兒們被重疊的放在水桶中,時間久了,不大靈活,當下捕捉,十有六七被捉起來了。這次可沒有人再來放生,他們的被殺,放生者應負間接的責任!佛法不只是信仰,不要專為自己著想,迷迷糊糊的造罪業!以放生為事業的法師、居士!慈悲慈悲吧!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42 - p.14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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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界重視舍利子,非常的尊敬他。但起初,只是舍利,後來才著重到舍利子。舍利是印度語,或譯作室利羅、設利羅;譯義為「骨身」,「體」,「遺身」,即死後身體的總稱。我國對於祖先的遺體,都安葬全屍於墳墓,墳墓便成為我們民族宗教的尊敬對象。但印度俗例多用火葬,火葬後的骨灰──舍利,藏在金屬的,石質的,陶質的容器中,埋在地下,稍稍高出地面,即稱為塔,塔是高顯的意思,這等於我國的墳了。藏舍利的容器,無論是金屬的,石質的,有特殊形式,可以供奉在屋裡,也就稱為塔。這種藏舍利的塔,就是中國寶塔的來源。印度重火葬,塔裡供奉舍利,舍利與塔,在印度民族宗教中,也就成為尊敬的對象了!

依於尊敬遺體──全屍或骨灰的道理,就是生前剃下的髮,剪下的爪,還有牙齒,都是遺體──舍利而受到尊敬。所以佛教中,有髮舍利、爪舍利、牙舍利,及髮塔、爪塔、牙塔等。

遺體何以被尊敬?一般人對父母眷屬的遺體,由於生前的有恩有愛,所以或安葬全屍,或收拾骨灰──舍利,敬藏在塔裡。特別是對於父母、祖父母等,表示著愛敬「追遠」的孝德。這點,中國與印度,都是一樣的。如對社會而有功有德,他的墳墓,在中國會受到一般人的尊敬。佛教中,教主釋迦牟尼佛,與弟子 ──菩薩或羅漢,以及後世的高僧大德,火化後的舍利,受到佛教徒普遍的尊敬供奉。幾年前,印度的散琪古塔,發現了佛的大弟子,舍利弗與目犍連的舍利,受到印度政府的尊敬。其後作為最珍貴的禮物,奉贈錫蘭的佛教界去供奉。

又如抗戰期間,日人在南京發現了玄奘三藏的舍利,曾分散在南京、北平、日本,建塔供奉。前年又由日僧奉還奘公遺骨的一分來臺灣,也曾引起朝野尊敬,並決定在日月潭建塔供奉。佛及弟子的舍利受到尊敬供養,是由於佛及弟子,曾依此遺體,引發智慧慈悲等功德,開示人生的真義,化導無量數人,去惡向善,進向於至善的境地。所以《金光明經》說:「舍利是戒定慧功德所熏修,甚難可得,最上福田」。《般若經》也說:「佛身及設利羅(即舍利),皆由如是甚深般若波羅密多功德所熏修故,乃為一切世間天人,供養恭敬,尊重讚歎」。佛及弟子的舍利,受到佛弟子的尊敬供奉,不但有著敬愛追慕的孝思(如一般人的尊敬父祖遺體);由於佛及弟子的甚深功德,所以供奉舍利,能使人引發信心、向上心,能激發人類的善念,鼓舞人類向真理的追求。

一直到現在,緬、泰等佛教國,還只是尊敬供奉舍利,而我國卻特重舍利子。據傳載:釋迦佛火化後的舍利,是堅固不壞,猶如金剛的微粒。我國的高僧大德,火化後,也常在骨灰中發見堅固的微粒(但據傳:佛舍利是永久不壞,而一般的舍利子,久後還是要壞的)。因此我國佛教徒,對此舍利中的「堅固子」,特別尊敬,稱為舍利子。舍利子就是舍利中的堅固微粒。這確是容易珍藏,適宜於信徒經久供奉的。

何以火化後會有此舍利子?我國流傳的信念是:如人久離淫欲,精髓充滿,就會有堅固的舍利子。據我所見而論,這不外血肉精髓骨脂等,經火化的融冶而凝成。這在我國僧眾間,原是平常而並不太希奇的。民國卅六年春,太虛大師在上海圓寂,我初次見到了舍利子。那年秋天,途經蘇州,特地去木瀆靈岩山,瞻禮印光大師的舍利子。這次,又見到章嘉大師的舍利子。論數目,章嘉大師要多些;但晶瑩文采的舍利子,虛、印二老要多一些。幾年前,臺灣后里毘盧寺的妙塵優婆夷,汐止靜修院的達心比丘尼,都曾發見有舍利子。去年,曼谷振東法師,生前是平常的應赴僧,但火化後卻發現舍利子甚多。去年底,家師在星加坡去世,據廣洽法師等函告,得舍利子甚多。我的師弟還郵寄數顆給我,現供奉於小銀塔中。舍利子,原是平常而並不太希奇的。而太虛、印光、章嘉大師等舍利子,值得我們尊敬,建塔供奉,那是由於他生前的功德──慈悲、智慧、自利利人的德業。他們的舍利子,是戒定慧等功德所熏修的,所以是「甚難可得,無上福田」!

《中央日報》,曾載有有關章嘉大師舍利子的報導──「佛身三寶」。記者先生對佛教,是相當隔膜的(如稱李子寬為法師)。對舍利子的報導,辭句間不免有語病,這才引起讀者的疑問。有些疑問,依上文的解說,可以不需要再解答了,但也有還需要解答的。人的身體或遺體──舍利,唯有自己,才有權交給醫院或化驗室,去解剖或化驗。章嘉大師的舍利子,為內蒙民眾及一般信徒的信仰對象,誰也無此主權,拿來贈給科學界去研究實驗。所以有人提議,佛教會「基於愛國心」,捐贈科學界去作實驗,顯然是誤解愛國,也濫用愛國的大帽子了。章嘉大師的舍利子,現供奉於臺北市青田街章嘉大師生前的辦事處,讓一切人瞻禮,所以如有研究興趣的,不妨去看看,不一定要在博物館中(有人建議捐給博物館)。

至於問起:「對我們社會之發展,科學之進步,有何幫助」?我可以舉一事例來答復:國父孫中山先生,死後遺體,經過防腐手術,安藏玻璃棺中,奉安在南京的中山陵,費用是相當大的。試問:就中山先生遺體自身來說,對我們社會之發展,科學之進步,有何幫助?中山先生的遺體,與你我死後的遺體,有多大差別?由於中山先生生前對國對民的德業,才能受人尊敬。瞻禮中山陵園,能為中山先生的德業所感召,為以建民國,以進大同的偉大理想而努力!同樣的,舍利子的受到尊敬,實由於生前的德業;而舍利子在信徒的心目中,充滿著鼓舞向上的巨大力量。

舍利子的受到尊敬,還有另一因素,即舍利子每有奇突的現象。當然,並非每一人的舍利,都有難思的奇跡。現在姑說兩點:一、舍利子是可以至誠感得的,佛教史載:吳孫權時,康僧會與弟子們,虔誠祈求,竟然於空瓶中發見舍利子。西晉慧達(俗名劉薩何)在鄮縣祈求,舍利與塔從地湧出來。有名的寧波阿育王寺的舍利塔,發見到現在,已一千七百年了。也許覺得這過於古老吧!那麼,民國二十(?)年,朱慶瀾將軍去西安,經人陪了去遊興教寺──玄奘法師的塔院。朱公虔誠禮敬,塔上忽落下半塊磚,檢起來看,有兩顆舍利子附在磚上。這才發起修復奘公塔,同時也修了奘公弟子 ──窺基、圓測的二塔(都在興教寺)。二、舍利子是可以生長的:明初,西藏宗喀巴大師──黃教的創立者,晚年落下了一顆牙齒,交與大弟子保藏。後來問起,弟子是作為舍利而恭敬供養著。拿回來看,牙根上長滿了舍利子。當時,取下舍利子,分給弟子們供養。而此牙齒,在恭敬供養中,經常生長微粒的舍利子,一直到現在。也許覺得太遙遠吧!那麼,近在臺北,前司法院長居正,生前供奉舍利子五顆。死後,移供中正路的善導寺。去年,發見舍利子已增為十顆。今年春,分了五顆,供養在新竹青草湖的福藏塔。善導寺的五顆舍利子,不知現在有否增多!

也許有人會建議,像這樣的舍利子,送科學家去「實驗研究」,做一下「正確的分析」。其實不需要分析化驗,我就可以告訴大家:這只是一堆物質元素,並無靈奇成分;然而舍利子並不因此而失去光輝。這如人類一樣,不論那一位,活生生的送到科學家的實驗室裡,經一番正確的分析化驗,報告是:並無良善,也沒有罪惡;沒有忠貞,也無所謂邪逆。在科學家的化驗分析裡,這是毫無根據的。人,只是多少水分,多少鐵質……;這些少的物質,時值美金╳元╳角。然而人類真的沒有善惡,沒有忠邪的分別嗎?真的只值美金╳元╳角嗎?

近代由於偏重物質的科學發達,造成了人類意識上的嚴重毒害,普遍的變為庸俗的、功利的、唯物的人生觀,引導這個世界的社會,看來是進步,而其實是進步到毀滅的邊緣。不知物質有物質的世界,意識有意識的內容,道德有道德的領域,宗教有宗教的境地。處理物質的那一套分析實驗,是不能通用於一切的。舍利子,儘管有不可思議的現象,到底是不常有的。而我們所以尊敬佛的舍利,佛弟子的舍利,如尊敬近代大師──印光、太虛、章嘉等舍利子,主要的理由,還是由於大師們生前的功德──慈悲智慧,自利利人,弘教護國的德業!(《佛法是救世之光》p.329 - p.33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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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臨終」,是病重而死亡快將到來,可能幾點鐘,也可能拖上幾天。人既然生了,那就不能不死。從生到死的過程中,又不免(老)病。生老病死中,病而走向死亡,確是最痛苦的。身體上的(病)苦,阿羅漢也是有的。佛在涅槃那一年,在三月安居中,病已相當重了。後來,與阿難走向拘尸那的途中,受純陀的供養,引發了重病。如經上說:「重病發,迸出赤血(赤痢),生起近於死亡之苦」(『南傳』『長部』『大般涅槃經』)。學佛不是修到沒有身體的病苦,只是「身苦心不苦」而已。

中國佛教界,似乎多數以「無疾而終」,為修行成就(往生淨土)的證明。如見人生病,或纏綿床笫,就說他不修行,業障深重。自己念佛修行,只是為了死得好些,這可說對佛法沒有正確的了解。阿羅漢而成就甚深禪定的,臨死也不是沒有身苦,只是能正念正知,忍苦而心意安詳。一般的「無疾而終」,其實是心臟麻痺症,或是嚴重的腦溢血,很快就死亡了。這是世間常事,不學佛的,窮凶極惡的,都可能因此而死。如以此為念佛修行的理想之一,那可能要漂流於佛法以外了!

臨終者的痛苦,身苦以外,心苦是最大的苦痛。如人在中年,自知病重而不免死亡,會想到上有老年的父母,下有未成年的兒女,中有恩愛的夫妻,那種難以捨離的愛念繫縛,是苦到難以形容的。還有,豐富的資產,(經濟的、政治的)正在成功的事業,眼前一片光明,忽而黑暗來臨,那是怎樣的失望與悲哀!衰老殘年,屬於自己的眷屬、財富、事業、權力,早已漸漸消失,世間是不屬於自己的了,臨終會心苦少一些。但不論少壯與老年,是不能沒有「後有愛」的,會想到死亡以後。善良的人好一些;以殺、盜、淫、妄為生的,不惜損人以成就自己的,現在一身將死,後顧茫茫,恐怖的陰影,形形式式的幻境,電影般的從心上掠過。這是愛所繫縛,業所影響,比起身體上的病苦,心苦的嚴重性,是局外人所難以想像的!

臨終者的身苦心苦,苦惱無邊,應該給以安慰,雖方法與程度不同,而可說是一切宗教所共有的。釋迦佛的時代,知道某比丘、某長者病重了,會有比丘(也有佛自己去的)去探病:安慰他,勉勵他,開示佛法的心要,使他遠離顛倒妄想,身心安定。為一般信眾,說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、念戒、念施、念天。

教病人一心「念佛」的功德,莊嚴圓滿;「念法」是清涼而能解脫的;「念僧」有戒定慧等功德,是世間無上福田。念三寶功德,也就是心向三寶,在三寶光明的護念中。「念戒」是念自己的持戒功德;「念施」是念自己曾在功德田(悲田,敬田)中,如法的清淨布施;「念天」是念七寶莊嚴的,勝妙福樂的天報。一心歸向三寶的,持戒淨施的,一定能上生天上。人死生天,如出茅屋而登大廈,離低級職務而上升,這那裏會有恐怖憂苦呢!這就是「助念」,幫助臨終的病人,使他念三寶等而心得平安。佛法在流傳中,有些因時因地的演化,但原則是相同的。

唐義淨(西元七0一年)所譯的『無常經』,附有『臨終方訣』。教病人對佛像而起觀想(念佛);使他發菩提心;為病人說三界難安,歸依菩提,「必生十方諸佛剎土」。教病人禮佛菩薩,願生淨土,懺悔,受戒。如病太重了,「若臨命終,看病餘人但稱佛名,聲聲莫絕」。念佛是隨病者的意願,不一定稱念無量壽佛(與我國不同的,是印度沒有專稱阿彌陀佛名號的淨土宗)。如命終時見佛菩薩來迎,病者「便生歡喜,身不苦痛,心不散亂,正見心生,如入禪定」。這是當時印度大乘佛教的「助念」法;助念,是病重到命終,使病死者身心安定的方便。「臨終助念」,是佛教安頓病死者的行儀,而信佛學佛的,決不能專憑臨終憶念的。人的死後往生,有隨重、隨習、隨憶念的三類,我曾在『成佛之道』(七四──七六)說到:

「一、「隨重」的:或造作重大的善業,或造作重大的惡業,如五無間業等。業力異常強大,無論意識到或者沒有意識到,重業一直佔有優越的地位。一到臨命終時,或見地獄,或見天堂,就是業相現前,是上升或下墜的徵兆。接著,或善或惡的重業,起作用而決定招感未來的果報(這就是常說的「強者先牽」)。

二、「隨習」的:既沒有重惡,也沒有大善,平平的過了一生。在這一生中,……對於某類善業或惡業,養成一種習慣性,這也就很有力量了。到了臨命終時,那種慣習的業力,自然起用而決定招感來生的果報。從前大名長者問佛:我平時(憶)念佛,不失正念。可是,有時在十字街頭,人又多,象馬又多,連念佛也忘了。那時候如不幸而身死,不知道會不會墮落?佛告訴他說:不會墮落的。你平時念佛,養成向佛的善習,即使失去正念而死,還是會上升的。因為業力強大,是與心不相應的。如大樹傾向東南而長大的,一旦鋸斷了,自然會向東南倒的。所以止惡行善,能造作重大的善業,當然很好;最要緊的,還是平時修行,養成善業的習性,臨終自然會隨習業而向上。

三、「隨憶念」的:生前沒有重善大惡,也不曾造作習慣性的善惡業,到臨命終時,……如忽而憶念善行,就引發善業而感上升人天的果報;如忽而憶念惡行,就能引發惡業而墮落。對這種人,臨命終時,非常重要。所以當人臨終時,最好能為他說法,為他念佛,說起他的善行,讓他憶念善行,引發善業來感果。淨土宗的臨終助念,也就是這一道理。……學佛修行,到底平時要緊」!

「臨終助念」,是幫助病人,使他能憶念佛,心向佛(願生淨土),不是病人躺著,一切讓別人來幫助的。念阿彌陀佛名號,往生西方淨土的信仰,在中國非常普遍,所以助念阿彌陀佛,也特別流行。在這裏,我想說到幾點。

一、我國的信佛者,似乎只知臨終憶念,而不重視業力與「一心不亂」。重善(或惡)的業力,習慣性的善業,業力是潛在的──或說是心種子,或說是無表色,或說是心不相應行,總之是與現起心不相應的。念佛如得「一心不亂」,平時即使忘了,也還是得到了的,「得」是心不相應的。佛法重視潛在的力量,舉喻來說:如政治或經濟,存有某種潛在問題,起初不覺什麼重要(有深見遠見的人,是見到了的)。等到潛在的問題發動起來,可能手忙腳亂,搞得一塌糊塗。佛法重視潛力,所以修學佛法,要平時積集善業;念佛的要信願深切,念得「一心不亂」,這才是正常的、穩當的修行。臨終「隨重」與「隨習」而往生後世的,是多數;臨終「隨憶念」而往生的是少數。如病重而心力衰弱,不能專注憶念;或一病(及橫禍等)而失去知識,不能再聽見聲音,想助他憶念也無能為力了。

二、「臨終助念」,是從病重到死亡,這一階段的助念。『臨終方訣』說:人死了,請法師「讀無常經,孝子止哀,勿復啼哭」。人生的老、病、死,是無可如何而必然要到來的,大家不用悲哀了,應該從無常的了解中,不著世間而歸向菩提。這樣的讀經,主要是對眷屬及參與喪禮者的安慰與開示,是通於「佛法」及「大乘佛法」的。又說到持咒,以淨水及淨泥土,灑在屍身上,可以消除惡業,那是羼入「祕密佛教」的作法了。死亡以後,不用再助念了。但中國人「慎終追遠」,特別多助唸些。有人說:不斷念佛,八小時內不可移動。其實死了,或六識不起而還沒有死,聽不見聲音,已失去助念的意義,而轉為處理死亡的儀式了。

三、有人發起助念團的組織,應病家的邀請而前往助念。如出於悲心,弘揚彌陀淨土的熱心,那是難得的!不過好事可能引起副作用,如發展為專業組合,極可能演變為三百六十行以外的一行,未必是佛教的好事了!四、台灣經濟繁榮,佛教也似乎興盛了。有佛教界的知名長老,大德長者,死亡以後,四十九日念佛聲不斷,這是什麼意義?是助念嗎?長老們一生提倡念佛,精進念佛,而臨終及死後,還要人長期助念,怕他不能往生嗎?那是對長老、長者的一種誣辱!如以七七念佛為紀念,那只是中國人厚喪厚葬的變形,不是為了死者,而是為了活人的場面。如有心紀念,那在每年忌辰,集眾精進念佛,不是更有意義嗎?對死者的舖張場面,我覺得是應該再考慮的!

聽說:高雄有一位唐一玄長者,平時攝化青年,老而不已。臨終的遺言是:不用為我念佛,因為我不想去西方,不用為我誦經,因為我讀的經已夠多了。唉!末法時代,還有老老實實的學佛者!(《華雨集第四冊》p.187 - p.19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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